越南異軍突起的臺劇流行?從環珠格格到模仿犯的「林心如現象」

越南異軍突起的臺劇流行?從環珠格格到模仿犯的「林心如現象」

《模仿犯》在Netflix越南地區的表現相當傑出,演員林心如在越南的知名度也是創造佳績的重要因素。 圖/Netfl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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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3年4月中旬,越南人口突破一億大關,這也使越南成爲東南亞第三個人口破億的國家、佔了東南亞人口的15%。越南也成爲躋身華語影劇向外拓張的、又一個重要的「破億人口市場」——若要談臺灣影劇的「南向發展」,需思考層面極爲多樣寬廣,因此本文將鎖定談談越南吧。

越南對於華語影視作品一直都採高接納的態度,然而過去僅限於古裝的部分,目前美劇和韓劇仍是在越南影視市場仍是主導地位、「霸王級」地統治着越南的OTT市場,因此臺劇能有佳作浮出水面仍是難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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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戲《模仿犯》改編自日本小說家宮部美幸的長篇小說,在Netflix一推出便成功打進20多個國家的熱門影劇前十名排行,在越南也獲得了第三名的佳績,是近期華語影集的里程碑。影視一直是文化輸出的最佳窗口,儘管《模仿犯》劇本改編自日本小說,但影集完全在地化,忠實呈現臺灣90年代的模樣,這方面的成功在筆者看來是一種臺灣之光。

之所以留意到《模仿犯》在越南的成績,還得從筆者和製作該劇的瀚草影視董事長湯哥(湯升榮)結識談起。瀚草是很年輕的影視製作公司,2008年才成立,多以反應社會現實和人文關懷的娛樂作品,從其作品中不難看出有別於臺灣傳統影視製作的一些窠臼,無論故事劇本或拍攝手法、質感都有其獨到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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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筆者對湯哥瞭解並不深,只知道他學過印尼文和泰文,一直覺得應該是個喜歡東南亞文化的臺灣北部朋友,直到2017年筆者參加「越南語師資培訓課程」時受他之邀於其公司見面,才發現自己認識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也才知道自己喜歡的電影《紅衣小女孩》和《阿嬤的夢中情人》,都是他的團隊製作,也因而加深了對瀚草影視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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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林心如在懸疑影集《模仿犯》中飾演電視臺當家主播。 圖/本報系圖庫

湯哥給筆者不少機會參與了瀚草影視的一些臺越電影人的交流活動,因此對於瀚草的製作風格甚是熟悉。曾有一次聊天他提到,要在越南的「韓劇海」中殺出一條血路,劇中得有越南人熟悉的演員,那個人就是林心如。當時聽了覺得非常驚訝——這個臺灣人怎麼竟如此瞭解越南觀衆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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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犯》3月31日于越南上線,單就在Netflix越南地區的表現可說是相當傑出。上線將近一個月以來,會發現劇中演員林心如的「觀衆緣」也是創造佳績的重要因素。如果在Google上簡單用不同的關鍵字搜尋,會發現有趣的現象——用越南文搜尋「影劇」(bộ phim)加上海外英文片名 「Copycat Killer」,多數搜尋結果僅是制式的影視公司官方介紹資訊;但如果用 「phim mới của Lâm Tâm Như 」(林心如新影視作品)搜尋,會發現許多對《模仿犯》的討論。

另外在媒體曝光度上,以越南文「娛樂」 (giải trí)或「娛樂新聞」(tin giải trí)加上海外片名「Copycat Killer」搜尋新聞類別,也可以找到不少近期的越南娛樂報導,更可以發現,幾乎過半數的報導都以林心如爲主題入標。

越南媒體對《模仿犯》的廣泛報導,是否爲電影製作公司爲了推廣影視而推出的行銷手法?事實上,就越南媒體文化來看,除非是國際知名大型企業或可以引起全國性討論的話題,否則難以和越南媒體合作行銷。加上在中國在華人娛樂圈佔着強勢地位,因此過去越南娛樂記者撰寫報導時,常以中國娛樂新聞做爲參考來源——他們也不太會有意識地特別區分影視劇集是屬於「臺劇」還是「中國劇」、普遍通稱爲華語劇,即使提及地區時以也習慣書寫「臺灣(中國)」、稱呼臺灣藝人爲「華人藝人」。細看這次有關《模仿犯》的越南報導,其中許多內文圖片和影片引用中國優酷網和微博等等平臺,這些絕非臺灣影視公司發佈給媒體使用的行銷圖文,因此可以判斷是越南娛樂媒體「主動」報導。用以上線索可看出《模仿犯》這部戲在越南觀衆圈的聲量,已經吸引了娛樂媒體的主動關注。

由左至右爲越南每日快訊、娛樂媒體ngoisao.net及越南青年報。圖爲報導中提及「Đài Loan」 (臺灣)的字眼,沒有如過去新聞裡被強冠「Đài Loan (Trung Quốc) 」、標註臺灣(中國) 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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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還珠格格》(越南文:Hoàn Châu cách cách / Hoàn Châu công chúa)在胡志明市電視臺《HTV7》開播。當年越南並未開放民營電視臺,因此國營頻道是民衆主要的娛樂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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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衆多華人藝人中,爲何林心如總能以「母雞帶小雞」的方式,讓其參與的影視作品透過她的名氣形成討論,還得回溯到1999年。當時《還珠格格》(越南文:Hoàn Châu cách cách / Hoàn Châu công chúa)在胡志明市電視臺《HTV7》開播,由於當年越南並未開放民營電視臺,因此國營頻道是民衆主要的娛樂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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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珠格格》雖然並無官方統計的收視率,但據部分媒體回顧報導指出,當年在越南至少有接近80%的收視率。筆者對於電視劇開播後的「萬人空巷」情況記憶猶新,由於鄉下地區只有少數人家裡有電視,特別是雜貨店,因此每晚到了播出時刻,大家都會聚集到雜貨店或固定人家裡收看,在蚊子的肆虐和悶熱中津津有味地欣賞着故事的走向。

也因此,包括趙薇飾演的「小燕子」、蘇有朋飾演的「五阿哥」,以及我們今天的主角:林心如飾演的「紫薇」都深入民心。

且有別於其他戲劇中,越南民衆經常只記得演員演出的角色名字,在《還珠格格》風潮中,因爲越南語的配音開頭都會介紹演員及角色,以及周邊商品(文具、飲料包裝等等)雨後春筍般地推出,使得當時的越南觀衆反而能記得主要演員的名字,這也讓越南80、90年代的人,對於這些華人演員的名字都保有深刻的印象,劇中那些「格格」(Cách cách)、「阿哥」(A ka)、「皇阿瑪」(Hoàng A Mã)等用詞到現在還是許多人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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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語古裝戲在越南一直都有不錯的市場,2021年以前,關於林心如的報導多提及其在中國的古裝劇作品,例如《美人心計》 (mỹ nhân tâm kế)、《傾世皇妃》 (khuynh thế hoàng phi)等,但以2023年單純以林心如越南譯名「Lâm Tâm Như」作爲關鍵字下去搜尋,卻可以看見她參與過的臺灣時裝影集,包括《誰是被害者》、《模仿犯》以及2021年在臺灣引起不少討論的《華燈初上》。有趣的是,林心如並不一定都在這些戲中擔任主角,例如在《誰是被害者》中,林心如只是特別演出、且在第八集纔出現,可見她在越媒報導中備受關注。

在越南擁有巨大知名度的華人藝人衆多,要找到像林心如一樣橫跨20到21世紀,二十多年期間不間斷地有參與作品推出,還要給越南人有過深刻印象的臺灣人,無人能出其右。

這並非要譴責或暗諷藝人對市場的選擇,而是林心如近年選擇參演這些臺灣時裝劇,無疑使這些優質作品成爲在越南一片「韓風」的「破風者」,畢竟在華語戲劇及電影中,中國作品佔了絕大多數;加上相較中國歷史,越南觀衆普遍不熟悉臺灣歷史背景結構,因此以臺灣爲背景的歷史劇(如《賽德克巴萊》等)較難以和越南市場產生共鳴。因此在「作品數量」和「歷史共鳴」在越南都處於劣勢的臺劇,「演員的影響力」是一張強而有力的王牌。

隨着風靡越南的「林心如現象」,不管是「臺灣」或許多戲劇也自然也跟着曝光,儘管像是搭上林心如的「順風車」,但這不是什麼糟糕的結果,畢竟影視選角或多或少都希望演員陣容能爲作品帶來一定程度的宣傳作用,也觀察的出,許多臺劇也成功比以往獲得更多被越南媒體提及的機會。

越南媒體《Zing News》報導關於林心如外型亮眼的娛樂新聞,使用她與許瑋寧出席影集《誰是被害者》的宣傳活動照,但報導內文則仍離不開給予回憶等級的綽號「夏紫薇」 (Hạ Tử 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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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影劇參戰串流平臺當然靠的不是幾個藝人的名氣,世界更不是隻有越南一個市場,只是從本文談論的回頭看,要在娛樂產業中讓世界透過影視作品看見臺灣是很辛苦的,關於如何做,其實筆者心裡也並沒有具體的答案,畢竟我並非影視相關專業人員,但端看臺灣從早期在華人娛樂市場的確佔有主導地位——從早期的臺灣偶像劇到流行歌,都曾經是華人世界的標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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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在以往,約莫2010年以前,參加過臺灣歌唱選秀節目 《超級星光大道》是一種能力的證明,但直到中國的流行娛樂挾重金投資和龐大市場紅利崛起,無論是綜藝節目或影視都逐漸削弱臺灣的影響力,加上短影音平臺內容剪輯、轉發的加持,更進一步強化了中國流行文化的地位。

然而近年,隨着Netflix、Disney+等平臺的普及,OTT串流媒體提供了一個新戰場,臺劇如要異軍崛起,大致可參考韓劇的一些特點,例如題材多元化、減少過度本土情懷的題材以免無法產生共鳴、新秀演員的栽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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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林心如因《還珠格格》而在越南家喻戶曉,是在一個天時地利的情況下,集合了良好的元素創造的神話,而每個時代神話的產生都不盡相同。筆者完成本文之前,曾協助瀚草翻譯了他們的新戲《化外之醫》初期的劇本,這故事描述一個越南優秀的外科醫生在臺灣淪爲黑工的故事,陣容邀請了越南演員連炳發(Liên Bỉnh Phát) ,預計2023年6月拍攝完成、並進行爲期一年的製作。這是很有趣的題材,且陣容爲越南當紅演員,而不再是臺灣許多電視劇中以本土演員飾演越南人的方式,到時這個「臺越合作」的新戲會再次產生什麼樣的波濤,值得期待。

在越南要找到像林心如一樣長時間不斷推出參與作品、還要給越南人有深刻印象的臺灣人,無人能出其右。圖爲林心如於《模仿犯》的演出畫面。 圖/本報系圖庫